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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 by 晚春寒 (三)

 第26章 

  许梓森言笑晏晏的跟邹意打招呼, 然后又跟陈诺言父母问好。明明是不善于交际的人,脸上却笑的比花还灿烂。最后,他才换来了点跟陈诺言的独处时间。
  陈诺言内心有些挣扎,毕竟是第一次见许梓森这样谄媚的跟人客套。他不想见他,但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毕竟在他面前站着的是自己最重要的长辈,到时候扯出点什么他都解释不清。
  这么一想着,他就率先翻身坐了起来。江碧芊拉着陈秉杭先走了出去, 邹意行走之间像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不明不白。
  “怎么?戏演完了还要来看看笑话?”陈诺言双腿卷缩在被子上,看着许梓森的眼里满是嘲讽。
  “别这样坐, 血液不循环,不利于脚部肌肉收缩。”许梓森走到床边拉开他的脚,轻轻叹了口气。
  “干嘛!”陈诺言怼开他的手,满脸戒备的看着他。
  “你没听我说完, ”许梓森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说:“我没逗你玩。”
  “那你啥意思呢?”陈诺言又要炸毛,他实在是受不了许梓森没完没了又扭扭捏捏的样子。
  “我要走了”许梓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说对不起是我好久不能回来, 我怕浪费你时间。”
  “你去送终吗?”陈诺言气笑了,语气难免刻薄的说道:“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梓森低低笑了两声,而后才说道:“也许是吧。”。
  陈诺言立马愣住了,脑子里都是躺在医院里的刘淑琼。他看着许梓森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愧疚, 可又倔强着不肯道歉。
  “如果我妈妈好了,我就回来找你。如果她好不了,我也回来找你。”许梓森缓慢的开口说道:“我本来想就这样让你误会吧,没准我妈好了又让我娶妻生子呢, 我还要耽误你。”
  “那你又来干嘛?”陈诺言仰着头开口,语气已经不再锋利。
  “我会说服她,你给我点时间可以吗?”许梓森几乎是半跪在床前,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求人,语气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他说:“等等我好吗?”
  陈诺言撇撇嘴,抬起本就不太舒服的脚往许梓森脸上踹了一脚,而后被许梓森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这几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大无奈,本来想着住上几天院出去就好了。现在人还没出院,病的更严重了。
  窗帘被风轻轻的吹开,有光从缝隙里跳了出来,刚好点在许梓森的身后。陈诺言满腔的郁气被他三言两句就说没了,他想挣扎着硬气一点再给他一脚。动了动脚踝,又发现冰凉的脚正贴在许梓森炙热的胸口。
  也就那一瞬,他想“许梓森这人都是凉的,也唯有胸口热的不合主人心意。他有一瞬间的怔住,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他跟他说了“好”。
  许梓森扯开嘴角笑了笑,刚开口就被陈诺言堵住了。不同于上次的激烈,陈诺言轻轻的把嘴唇往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上次的”他抬手摸了摸唇角,甜的。
  许梓森哑然失笑,他拍了拍陈诺言的头,声音喑哑,语气模糊的说:“傻子”。
  陈诺言翻身把头往他腿上蹭了一下,语气随意的很。他说:“傻就傻吧,你要骗我我也认了,反正我现在喜欢你。”
  爱能让人失去理智,也能让人过于理智。
  许梓森陪了陈诺言一会儿,临走时他小心翼翼的吻了他的额头。他的愧疚本该藏在心里,他却全告诉了他,本想痛快的等他骂他不择手段骂他恶心骂他不要脸。但他等来了一个吻,像羽毛滑过手背上的绒毛那些的轻,却如千斤一般的压在心底。他能感觉自己胸膛灼热的跳动,那一块被填补的密不可分。
  许梓森走了之后,陈诺言自己爬下了床。断了脚的小陈同学甚至哼着歌帮他妈收拾行李,邹意在边上若有所思的像是发呆。
  江碧芊倒是乐得高兴,毕竟她这个时候只来得及注意到自己孩子心情变好。
  他们刚回到家里,陈少东就风风火火的上门了,十分有霸道总裁小跟班的气势。他指挥着人把一车向日葵全抱了下来,挨个摆在陈诺言家门口。并带上公司所有员工的祝福:“向着爱向着光,向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哎我说,你们这公司福利待遇不错啊?”江碧芊拿着个小丝巾一边擦着脖子上的细汗一边挥着跟陈诺言念叨着说:“改明儿让你爸也买点花花草草给当员工福利,环保还有心意。”
  陈诺言嘴上说这花大朵大朵的丑,悄咪咪却拍了张全景图。
  许梓森刚从陈诺言这里回去,许鸿岭正巧从刘淑琼病房里出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许梓森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刘淑琼的那种鲜活气。不同于以往的死气,他知道她有了求生欲。
  “你爸......他给我跪了几个小时。”刘淑琼突然开口,她说“他提议我们去美国度假,我......。”
  “我知道了,我这边就去准备,明天就过去。”许梓森先开口,他说:“妈,咱们治吧,我们陪着你。”。
  刘淑琼看了许梓森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许鸿岭一大早就等在机场。见许梓森和刘淑琼过来,他赶紧跑过去接过许梓森手中的行李。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们每次出远门,儿子陪着媳妇做甩手掌柜,他大包小包当个家庭妇男。如今也不过几年,习惯还是一样的习惯,人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许梓森不知道刘淑琼是否会真的冰释前嫌,他只觉得恶心。
  这已经是深秋,他们都在偷时间,谁都在幻想等得起,等的人却都不是自己。许梓森如此,刘淑琼如此。唯有许鸿岭,揣着明白装糊涂,费心尽力地表演,永远也不知道,没有人会揭穿他。
  刘淑琼答应许梓森接受治疗,医生都到了家门口她还是没有愿意切掉某个器官的意思。她脸上的笑容倒是一天比一天的多,就好像她真的在康复。
  许梓森一天天的哄着她,他们去了每个他们曾经来度假必走过的地方。
  刘淑琼拒绝拍照,但每走过一个地方就要呆上一段时间,时而固执时而随意。许鸿岭倒是如当年一般殷勤,不管真假,他都付出了体力劳动。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三个月。暂住在许梓森房子里的医生们催促着赶紧动手术,许鸿岭难得没有拿着那张揣兜里捂皱了的合同让许梓森尽快签。渐渐的,他也只是陪着,陪着劝刘淑琼接受治疗。在生命面前,他们谁都开始妥协。
  这天天气出奇的好,刘淑琼难得早起让许梓森带着她去看画展。许梓森正准备给许鸿岭打电话的手被刘淑琼按住,她说就想单独跟他走走。这些日子以来突然生起来的鲜活气一息之间散了干净,她的眉宇间仅剩下疲惫。
  许梓森心下一咯噔,握着轮椅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别家的孩子小时候就知道扑在妈妈怀里找奶吃,我家孩子却理我远远的,医生说是嫌弃奶腥味重。”刘淑琼低低笑出声来,她说“妈妈那时候总觉得是没有顺产的原因,咱俩啊没有母子缘。”
  “那医生是你爸找来的,也不知收了多少钱,哪有孩子嫌弃奶腥味重的。”刘淑琼伸手握住许梓森的手,凉的她哆嗦了一下,没有放开。
  “妈妈常想,多少年之后你会遇到怎么样的女孩子。你也会和她肌肤相亲,你会不会也会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嫌弃她奶腥味重?”刘淑琼笑的跟哭一样,又说道“妈妈是个爱吃醋女人,哪怕是自己儿媳妇。就光是想想,都觉得气的很。但我......”。
  街头到处是乱飞的落叶,这片街头大抵是为了某种情怀和对叶落知秋自然规律的致敬,无人清扫。刘淑琼拉开绑在轮椅上的水壶喝了口水,这是许鸿岭清早绑上去的。
  “但我如今想想,这样也挺好的。你爸爸从来不是我心中的第一位,你不必勉强,答应他的任何事也不用作数。我这一生唯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你欢喜幸福。如果......”刘淑琼轻轻的拍了拍许梓森僵硬到出冷汗的手,她说:“那个孩子我四年前就见过,当时觉得不太可能。”。
  许梓森动了动嘴唇,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听到他妈说:“妈妈心愿是你,你开心就好。”刘淑琼艰难的从裤兜里扯出那张许鸿岭揉烂了的合同,然后缓缓放下握着他的手。
  几分钟之后,她的手已是冰凉僵硬,再也抬不起来。
  许梓森艰难的吞咽口水,眼睛一动不动瞪的滚圆,过了许久,终是哭了出来。周遭没有行人停留,就在这满是陌生人的街头,各有各的故事,没有人会来打扰你想在喧闹里找的这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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